时间:2016-03-10 浏览:
“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告诉你”这是我登上“教师”这个神圣的岗位遇到的一大棘手问题。
开学第一天,我让所有学生们在《个性的我》问卷上填写自己的相关信息(这是作为相互认识的一个起步)。当我将X班的问卷收上来后,看着一张张稚嫩的笔记,分别做着自我简介,诉说着对我的第一印象,我甚是欣喜,但是当我看到军军(化名)的问卷时,一行醒目的字迹“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使我深受打击。之后,我询问他为什么,他只是谈然地告诉我“我觉得我们之间并不熟悉,无可奉告”。这使我既愤怒,又震惊,我初次站上讲台,居然被一个12岁的孩子放倒。这使我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地伤害,一种教师的尊严顿时烟消云散。我想放弃,对于一个冥顽不灵的学生我又何必用自己的热情去承接一颗冰冷的心呢!
几次辗转反侧之后,再回想前几天看的法国教育类电影《放牛班的春天》里那位执着的
我开始关注他,继续找他谈话,虽然每次说得并不多,他也一直很抵触,但我始终保持一颗平常心去对待他。并在一次“梦的解析”的对话中,我发现了他的弱点,并于是我把握时机,开始对他所描述的以往的的梦进行分析,希望能找出更多我所希望的的有用信息。他告诉我,在梦里,他时常会梦到枪械以及血腥的场面,画面比较恐怖,但是他不害怕。我对他的梦很是担心,我想我大概知道他内心深处隐藏的是什么,但是我没有就此下结论,我问他喜欢哪个国家,什么人物。果然不出所料,他喜欢的是希特列(因为从他的梦里显示了一种霸权主义,他也是一个极其消极和凶残的人)。但是是什么使得这个孩子会变得如此?我大脑快速运转。最后我保持一种比较平和的心态告诉他:“梦是我们内心世界的一种变相的反应,你的梦里反应了你的一切,你觉得只有用武力才能解决一切,当然我不是说你在班级里会欺负同学。我的意思是,你将自己隐藏得很深,不断积聚自己的愿望,以及为自己的愿望选择所需要的手段。你觉得和家庭以及你的成长经历有关吗?”他睁大眼睛盯着我,虽然他在语言上并不表露什么,但是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是认同我的。我抑制住内心的喜悦,继续道:“作为学生,老师都希望你们能够健康快乐的成长,不论家里发生了什么,我都希望你能用一种平和的心态来对待。”我试着让他冥想他所不愿意见到的一切,并且尽量使自己全身紧绷,然后我试着引导他放松。之后我询问他感受如何,他淡淡地微笑着告诉我感觉还不错(这是第一次长时间的交流)。
我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一次晚自习,军军终于主动来找我谈话,我很兴奋,但是我及时抑制住了内心的那种狂喜。因为我预料不到他将要对我说什么,对话和结果可能让我欣喜,也可能让我失望。
“听说在你的世界里只有两种颜色,是吗?”(因为梦的解析之后,我建议他去过心理咨询室,在心理老师那里我了解了些许情况)。
“是的”。他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不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一点色彩呢?”
“我只喜欢黑、白两种颜色,连灰色都没有,为什么还要有其它颜色?”还是很强烈地抵触。
“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兴趣、爱好呢?”至少他与我说话了,还不算坏,我继续追问道。
“我觉得我们还达不到那种状态,我不想告诉别人我的隐私。”我诧异,他居然将这个视为他的隐私。
“哦~这是你的隐私,我是该尊重,但是为什么不可以将老师视作朋友,告诉我你的爱好,我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你而已。”我很尊重他,怕伤害到他的自尊。
“朋友是拿来出卖的。”他说这句话时根本没有看我。
我再一次震惊了,甚至愣了几秒,不知如何回答。“为什么会这样说呢?难道你不愿意结交朋友吗?”
“我不是说我会出卖朋友,我是怕朋友会出卖我。我觉得埋藏秘密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告诉任何人,将秘密藏在自己心底。”他直视我的双眼,像个训练有素的“反间谍”。
谈到这里,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课堂上交给我那样一份问卷了。他是一个近乎追求完美的孩子,在他的头脑里,是非观念与自我防卫意识都非常强烈,以至于他不轻易相信任何人。至少在我与他的谈话当中,我清楚地知道,在短时间内,他将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即使是心理咨询老师)。但是我又隐约感觉到他其实是恨孤独,需要有人来关心。我不敢思考太多,我怕我的沉思和考虑会使他觉得不被尊重,从而使我的努力全盘皆散。
“老师之所以找你谈话是因为关心你,哪个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呢?不管你现在的态度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够快乐地成长。”(经过上面的简短分析,我开始进行“攻心战术”)。
他开始有了一点点笑容,尽管很快就收住了,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然后我微笑着看着他。“老师,您的眼神是在试探我。”他轻松地说道。我惊讶于一个初一的孩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言语,还没等我答话,他又继续道:“我是一个很会伪装的人,我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的内心。”我很快反应过来,其实他是在试探我。我保持一致的微笑,说道:“我怎么会试探你呢,你觉得老师和学生之间是阶级敌人吗?还需要间谍与‘反间谍’技术”。他笑了,但是很快又收住了。我内心有了渐渐的喜悦,他其实已经开始接纳我,只是故作“矜持”,不愿承认罢了!
“其实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你应该知道老师所做的到底是在关心你还是在试探你?”说完我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老师希望你的生活能多一点色彩,希望你能成为自己内心的画师让你的内心充满色彩”。
“不太可能,至少在短期内。”他淡然地回答我,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发现的笑。
后来我再去上他们班的课,他已经变得主动积极,笑容开始多了。此后,我又与他进行了多次较为深入的交流,虽然他有时还是会隐藏些什么,但却不难看出,他的心灵已经有了些许阳光,每次见到我也开始主动向我问好,主动找我谈政治、谈生活、谈学习,即使心理仍然隐藏着一些最深、最不愿提及的东西,但是我现在觉得那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内心的色彩越来越多,正在不断改变他那只有黑、白的“沼泽”地带。
对于这个案例,我进行了教育反思。总结出改变军军这类学生的教育方式,大致有以下几点:
(一)、放下了教师的身段,将自己变成了孩子,更多地从他的角度出发,让自己用一颗“孩子”的心去全面认识另一个孩子的心(如:在我看到“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告诉你”,这话时没有大发雷庭的批评他而是究其内心原因,将自己放在他的位置区剖析他的内心)。
(二)、在与他谈话和沟通时善用技巧:
1、快速准确地掌握问题所在;
2、引导学生朝问题的关键方向发展;
3、与学生创造平等信任的氛围;
4、将情感投入与理性反思充分结合;
(三)、谈话外的措施:以走近他来了解他;以肯定他进而赏识他;以尊重他来获得他的信任;以触动他进一步教育他;以惊醒他来试图改变他;(如:时常关注他的一切,让他感觉到随时有人在关心他,让他的内心体会他人的关爱)
(四)、对他表现出的些许变化加以巩固并肯定他的发展(如:上课时多用眼神关注他,只要看见或者感觉到他有些许变化,立即找他谈话,多阅读他关心的东西,并找出积极的东西,从正面引导他的思想,让他自己在反思中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突然为我刚开始想要放弃他的想法感到害怕。我认为每一个孩子都是一株菊花,不是每一株菊花都能按时开放,总有那么几株“意外之菊”会在不经意间给你额外的惊喜。既然世人将教师比作“园丁”,那我就该像园丁一样,善待我 “园里”的每一株花苗,给他们多一点“宽容的阳光”、“认同的雨露”、“关爱的化肥”,使他们能够茁壮、健康地成长。
不要轻易否定任何一个人,特别是我们的学生。我们应该从实际出发,从每一个学生出发,做到因材施教。我觉得在此,“教”应着重放在学生的人品和价值观的导向上,而不仅仅是知识的传授。,要知道我们不是知识灌输的工具,我们更是发现者和创造者,我们的每一个学生都是我们的“作品”。而每一个作品都或多或少存在瑕疵,我们就需要做到为学生的健康成长提供心理营养,特别对于学生成长过程中的“疤痕”,要做到尊重差异,精心呵护,积极采取不同形式的沟通方式,让我们的爱和关注修复我们 “作品”中出现的些许“裂痕”。
正如
政治组:吴佳莉
